经典同志小说《遇见城管的那些日子》-白马骑士

卷二天长地久(120)

第一百二十章

医院。

已经是深夜，但闫文楠仍然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很有精神，没有丝毫的困意。

消毒水的味道一直刺激着闫文楠的鼻腔，那种感觉总让闫文楠觉得鼻子酸酸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流出眼泪。长长的走廊，除了闫文楠坐着就再没有其他人，静的让人只觉得害怕。

宋亮还在病房里陪着温敬玉，自温敬玉从手术室出来，宋亮就一直面无表情地陪在她的病床前。面无表情，那冰冷的感觉让闫文楠觉得心慌，恐惧没有由来的就将闫文楠淹没。心里面偷偷想着的是想让宋亮哭出来，哪怕就是愤怒地向自己发几句脾气，闫文楠也会觉得好受，可是偏偏宋亮就是什么都没说，不说话，没有表情，那样子，着实吓住了闫文楠。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闫文楠的脑子里一直是黄昏的那一幕，温敬玉流着眼泪倒在地上，身下一片鲜红，像是梦魇一样，一直反复纠缠着闫文楠。

不安，自责的感觉让闫文楠痛苦万分，不由自主地闫文楠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脑袋。

温敬玉这次并没有说谎，她真的怀孕了，刚刚两个月。

可是流产的事实也是真的，就在刚刚，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尚未出世的孩子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自己是个杀人犯，闫文楠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让自己冷汗直冒的想法。可是好像这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但闫文楠还是从自己身上找到了一大堆的罪状。

如果不是自己偏执地要跟宋亮在一起，温敬玉今天就不会找来。

如果温敬玉没有找上来，那么宋亮就不会无意间将她碰倒。

哪怕当时自己能够劝宋亮几句，或者将宋亮拉开，那么这个孩子或许都能活下来。

但是偏偏自己就什么都没做，当了一个冷眼的旁观者，甚至是在心里期待着温敬玉再也不要出现。

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没有人知道。但闫文楠却会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个问题，然后眼泪很快地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自己和宋亮在一起是不是在造孽?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闫文楠偷偷地想着。之前自己跟父母吵闹的一幕幕在自己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妈妈的哭喊和劝说，自己用力地推了一下爸爸，宋亮不得已丢了工作。这些都让闫文楠突然觉得自己和宋亮在一起是在造孽。

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开门声。

闫文楠轻轻地抬头，正看到面无表情的宋亮从病房里出来。

“你先回去休息吧。”宋亮在闫文楠面前站定，淡淡地说。

闫文楠一下子就愣住了，看着宋亮的这个样子，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回去吧。”宋亮又轻声地说了一句，闫文楠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然后竟然木然地就站起了身子。什么也没说，就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又传来一声轻轻的开门声，应该是宋亮回病房了。

那一刻，闫文楠的眼泪又止不住掉了出来，嘴边那一句对不起，自己却始终没有敢说出来。

回到和宋亮租来的房子，闫文楠坐在卧室床边，失魂落魄的样子，呆呆的。

想要大声的哭出来，可是却发现自己除了流眼泪，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是这么的平静。但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是这么的伤心和绝望呢?

闫文楠觉得好累，那种疲惫的感觉让自己就快要被打倒。可轻轻躺倒在床上，闫文楠又觉得自己清醒无比，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念头。

自己和宋亮是不是要结束了?会不会因为温敬玉流产的事情，两个人就再也不会在一起了?闫文楠突然就有些害怕地想到了这个问题。

到底会不会呢?

闫文楠不知道，但是内心深处却想着，最好是这样，两个人分开，各自找回以前的生活，再也不要谈什么真爱啊永恒啊，还是平凡一点现实一点的好。趁着温敬玉流产这个事，两个人都好下台阶，分开吧，再在一起，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了。爱，原本也就是如此。

那一刻，闫文楠恍惚有些明白了。

想明白了之后，轻轻躺在床上，闫文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闫文楠没有去上班。而且自己知道，宋亮肯定也没有上班而是陪在了温敬玉的身边。

一整个上午，闫文楠都只是发呆，下午的时候，去了酒店辞职，拿到了半个月的工资。

晚上的时候，闫文楠才见到了从医院回来的宋亮，还是那个样子，面无表情，冷冷的，好像还没有从温敬玉流产的事情中缓过神。

一整天没吃饭，闫文楠这个时候只觉得有些饿，看着宋亮，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问了一句：“你吃饭了没?”宋亮摇摇头，然后反问闫文楠吃了没，看着闫文楠低着头不说话，宋亮直接就进了厨房。

好像是往常一样，在宋亮做好晚饭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客厅餐桌边一起吃饭。

吃完饭，闫文楠去刷了碗，宋亮在客厅抽了几支烟，然后也没再提去医院的事情，闫文楠也没敢问，两个人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似乎是太过平静，反而让躺在床上的闫文楠觉得不安。身边睡着的宋亮再不能让闫文楠觉得安稳，能感觉到得就是担心和忧虑。

闫文楠一直等着身旁的宋亮说那句话，对着自己淡然地说：“我们分开吧。”可是等了很久，宋亮都没有张口，虽然闫文楠知道此刻的宋亮正瞪着眼睛出神。好几次，闫文楠都有些冲动，既然宋亮说不出口，那就自己说吧，可是迷迷糊糊地都要睡着了，闫文楠还是没有勇气和决心开口。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早上宋亮起的很早，没事儿人一样跟闫文楠很正常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了医院。温敬玉在那里还需要照顾。或许宋亮是还想跟自己好好的在一起吧，但闫文楠犹豫了一下，冷静地告诉了宋亮昨天自己辞职了的消息。原本希望宋亮能从自己的话音里听出些什么，然后两个人就分开算了，但宋亮好像并不理解闫文楠这样的暗示，只是轻轻地微笑，然后说：“不干了就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