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遇见城管的那些日子》-白马骑士

卷二天长地久(134)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那晚闫文楠回到家，将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响，一直播放着电脑里那些自己很喜欢的，节奏欢快的歌曲。想着这样能让自己开心一点，但是闫文楠就是觉得很难过，眼泪一直在流。还一边流泪一边大笑着跑到爸爸妈妈的卧室，对他们说宋亮今天结婚了。

最后，闫文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卧室床上睡着的了。或许是哭累了吧。

半夜的时候，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闫文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起来。

刚说了声喂，手机那边就传来了温敬玉的声音。

在挂了手机之后，闫文楠使劲拍了拍脑袋，确定这不是梦，然后就没有任何停顿地出了家门往医院跑。

三楼手术室门口，闫文楠看到了走廊长椅上失魂落魄的温敬玉。

还没等闫文楠问出那一句怎么样了，温敬玉就淡然地开了口：“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左右，他用我急救箱里的手术刀……”说到手术刀的时候，温敬玉哽咽了，没再说话，突然就大哭了起来。

闫文楠一直愣着，眼角虽然早已经掉出了泪水，可是自己也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吧，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吧，明明宋亮今天刚出院，刚和温敬玉领了结婚证，怎么会突然就不在了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敬玉似乎平静下了心情，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沓纸。

“他留下的最后一些话。”温敬玉说着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闫文楠。

闫文楠接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上面确实是宋亮的笔迹：“敬玉，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女人，我欠你一个婚礼。文楠，这辈子我最深爱的人，抱歉，我再也无法承受，想先离开。”

隔了几行，又写道：眼角膜捐献给闫文楠。然后是一串身份证号码，闫文楠看了看确定那就是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最下面，是宋亮的签名。

“这是角膜捐赠书，你也有一份，在你母亲那里。等宋亮从手术室出来摘除角膜，你就可以进行移植手术了。”温敬玉的语气很淡然，似乎是已经崩溃了，然后将捐赠书递给了闫文楠。

闫文楠只潦草地看了看，在最下面，竟然看到了自己妈妈的笔迹，她代签了自己的名字。

闫文楠突然就愣住了，在受赠人那一栏看到妈妈代签的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闫文楠恍惚觉得有些明白了什么，转身就疯狂地往自己家跑去。

在自己家门前停住脚步，闫文楠像是突然还魂了一样回过神来，刚开了门，就大哭了起来。声音里的悲伤和绝望，让闫文楠的哭泣变得有些让人害怕。闫文楠也已经崩溃了。

爸爸妈妈好像是已经被惊醒，两个人开了卧室的门表情很诧异地看着卧室里大哭的闫文楠。

“怎么了?”妈妈很关心地就走过来问，但闫文楠不说话，就只是大哭，眼神里带着愤怒和仇恨。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直到爸爸很严肃地问了一句，闫文楠才暂时止住了哭泣，拿着手里的捐赠书，一下子就扔向了妈妈。

“你是个杀人犯!杀人犯!你那天去医院看他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啊!说了什么!他自杀了!自杀了!已经死了!永远的离开了!你害死他了!你害死的他!是你!你是杀人犯!杀人犯!”闫文楠几乎是失控了一样对着妈妈大喊。

妈妈好像是被闫文楠搞得有些不知所谓，捡起地上的捐赠书看了看，妈妈才好像是有些冤枉地说：“我什么也没跟他说啊。是他要捐赠的，他说一定比你先老死，我还说签了没什么用，还很麻烦，但他就是要这样。你说他自杀了?怎么会自杀呢?现在在医院抢救吗?”

“是你告诉他我眼睛的事情!我说了不要告诉他!你逼死了他!他本来就已经抑郁了，精神状况一直都时好时坏!他自杀就是你害的!他想把眼角膜给我!所以才自杀!”闫文楠对妈妈大喊着，内心的愤怒委屈和仇恨，似乎已经将闫文楠淹没。

而听到闫文楠说这些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愣住了，或许是觉得很意外，宋亮真的爱闫文楠，爱到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吗?

那一夜，一家人都没有再睡。三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在停尸房，闫文楠见到了宋亮。爸爸妈妈要进来，闫文楠很坚决地不同意，像是疯了一样护住门口，进去之后就紧紧地关了上门。

宋亮的样子还是那样的熟悉，闫文楠能清楚地说出他身上在哪里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小黑痣。他此刻的脸色很苍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或许是真的流干了血吗?医生说死亡原因就是失血过多。闫文楠刻意在宋亮的左手臂上看了看，温敬玉说他是拿着手术刀在左手臂割腕的，手臂上，有很多条刀口，看的闫文楠有些冒冷汗，像是自虐一样的，正常人怎么会割下去那么多的刀口呢，每一条都还那么深。或许是他分不清动静脉吧，又或者真的一心求死，也可能是在最后的时刻，抑郁又发作，才这样自虐似的在手臂上割下去?

闫文楠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宋亮很爱自己。

很爱很爱。

那种爱从来就没有消失或者减弱过，哪怕自己在和他相处的时候，离开两年去当兵;哪怕自己很懦弱地一次次对他说分开吧，让他跟温敬玉结婚;哪怕是自己反复地伤他的心，让他不好过;但他一直都还深爱着自己。

那种爱，是这辈子都无法消逝的。

闫文楠紧紧地抱住了宋亮的尸体，大哭了起来。几乎是在哀嚎，连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但闫文楠还在哭，一直在哭，像是在发泄，又像是恨宋亮为什么扔下了自己。这一刻闫文楠突然觉得有些明白，为什么在以前有一次，他失控的时候想要掐死自己，原来他对自己的爱，是那么的深刻，就连生命的力量都被他用爱透支了。除了对自己的爱，他的心里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如果我知道最后会是这样，我就应该放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一定要付出一切，连命都搭上吗?我爱你，难道错了吗?你起来啊，起来啊，你别离开我。我这次真的答应你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宋亮!你起来啊!宋亮，我爱你啊，我爱你……”

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故事是完了吗?

完了?

我想，它并没有结束，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了有缘分的人，在未知的以后，会再相遇。

再相遇。

卷三不等年华老去

故事只讲到这儿，或许并不算结束。

冥冥之中上天注定了有缘分的人，在未知的以后，会再相遇。

之后的故事，在经历了一段惨淡痛苦的时光后，我重新背起行囊。

不为解脱，只为了再唤起胸中曾经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