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同志小说《遇见城管的那些日子》-白马骑士

卷一遇见时光(43)

第四十三章

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闫文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人那一栏，是宋亮的电话。妈妈正收拾桌子准备吃饭，闫文楠一个人进了卧室关上门接了起来。

“喂。”闫文楠轻声地开口。

“今天夜班没睡会儿?”宋亮的声音有种让人很安稳的力量。

“在家休息呢。”

“哦，又回去了。吃饭没。”

“等会儿就要吃了。”闫文楠似乎是有点厌倦这样无关痛痒的对白，话锋一转，直白地问：“你刚回家吗?上午没上班?”顿了顿又很认真地问了句：“他回来了吧?”

宋亮似乎是有点不太想谈这些，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敷衍地说：“上午请假了，我刚回来，跟他一起。”

闫文楠听宋亮这样说呵呵地笑了笑，牵强得厉害，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或许是觉得这样有点尴尬。

“昨晚……”闫文楠又有点犹豫地开了口：“我也一直没睡来着，以为你们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哦，昨晚，昨晚他那个在宾馆喝了很多酒，我去了，就在那照看他，没回来。”宋亮的语气有点犹疑，或许是怕闫文楠有些什么感觉?还是觉得会有什么误会?

闫文楠又呵呵地笑了笑，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但还是用很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他挺好的，听他说了，很喜欢你啊。”闫文楠说着又呵呵地笑笑：“我觉得你跟他，挺那个，很多方面什么的，很合适。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很大啊。”

宋亮有点着急的样子，语气变得很低沉，极力地在解释：“昨天晚上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你别乱想，我跟他其实没什么。我都跟你说过。”

“呵呵呵呵……”闫文楠又笑了，笑声刚落下，就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很矛盾，但是语气仍然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乱想什么，你别误会啊。真的，要是喜欢能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其实也没什么的，虽然这样的感情可能有点特殊，但是跟男女之间也差不多，都是爱吧，没什么不一样的，喜欢就好好喜欢，都得珍惜点儿。呵呵。”

“你胡说什么!”宋亮的好像有点火：“别乱想!”

闫文楠听着宋亮的声音，突然就觉得胸腔汹涌起了一股剧烈的悲伤感觉，鼻子有点酸，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了。自己竟然哭了?闫文楠有点慌，自己为了宋亮哭了?这第一滴眼泪，让闫文楠彻底乱了。

“我乱想什么了!”闫文楠再也无法是无所谓的口气，这一刻只是有点委屈带着愤怒，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咬着嘴唇：“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哪怕我们什么都做过，睡在了一张床上，可是你在乎过我吗?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连任何的表白说明承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呢?你自己难道不会想一想吗?你口口声声说跟他没什么，可是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能相信吗?我现在很乱，我不想再跟你说什么。也不想再这样不知所谓地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宋亮哑口无言。闫文楠用力地呼吸了几次，尽量保持着冷静：“其实我很想了解你，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可是你从来没有对我认真过。”

刚说完，闫文楠觉得整个人猛的空了下来，有种接近晕眩的奇怪感觉。

“过两天我去收拾我的东西，麻烦你了，可能以后没机会再去你那了，谢谢你以前在我离家出走没地方去的时候照顾我。谢谢。”闫文楠已经满脸泪水。

“文楠，吃饭了!”门外突然传出了妈妈的声音。闫文楠赶忙擦了擦眼泪，调整好情绪，对着一直沉默的宋亮说了句：“就这样了，我要吃饭了，再见。”然后就挂了电话，又对着门外大声应了一句：“知道了，来了!”可是眼泪还一直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瘫坐在床上，闫文楠愣了一会儿，紧紧咬着嘴唇，抓紧拳头在床上用力地打了几拳。

一整天，闫文楠都是无精打采的，下午睡在床上，病怏怏的，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闫文楠才勉强入睡。晚上九点半，闫文楠跟正在看电视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去交班了。

尽量保持着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可是闫文楠仍然豁达不起来，走路低着个头，萎靡不振。刚出家属院，闫文楠突然愣住，脚步也停了下来，马路边大树下，宋亮正认真地注视着自己。闫文楠不知道这一刻是应该假装没看见走开，还是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想着自己是要去上班的，也没时间耽误，闫文楠看了看宋亮没说什么，迈开步子就走了。

宋亮追上来，挡在了闫文楠的面前，清冷的大街上并没有人。闫文楠恍惚地想着，第一次他带自己回家，也是在大街上，那时候正是一个盛夏，转眼现在寒冬都要来了呢。闫文楠也没再走，站定抬头看着宋亮，等着他说话，自己才不会先开口的。

宋亮比闫文楠高了一个头，面对面站着的感觉，让宋亮好像是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地看了看闫文楠，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跟闫文楠四目相对。

“对不起。”宋亮先开了口。刚说完就低下了头，再没有勇气看闫文楠的眼睛。

闫文楠似乎是一下子来了劲头，之前的萎靡不振一扫而光，一副无所谓的口气：“为什么要道歉啊?你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

刚说完，闫文楠轻轻笑了笑，解释着：“上班要迟到了，先走了。”然后往一边迈了一步，擦着宋亮的侧身走了。

宋亮很快转过身追上去，又挡在了闫文楠的面前。“有什么话等找个时间再说，我现在要上班。”闫文楠看宋亮挡住了自己，又解释了一遍。

说完又迈开步子。宋亮双手猛的抓住闫文楠的肩膀：“对不起。”宋亮再一次认真地说了一遍。

“松开我，我要上班啊。”闫文楠怕自己会忍不住原谅宋亮，有点生气地挣脱宋亮的大手，往后退了两步，飞快地跑远了。

宋亮站在原地再没了力气动弹，握紧了拳头，看着闫文楠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