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by阿泗阿泗

  老赵赶在午睡前来了一趟班里,打著官腔介绍了一下新同学,新学期新气象之类的话又说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午睡铃声响起才将他唾沫直飞的演讲结束,其中只字未提杨惠和和迟逾的下落
  顾塬以为跟高一开学一样,迟逾也是明天来,至于杨惠和,上个学期的最后几天连考试也没有来,现在也算不上稀奇。只是没有想到老赵会这么绝,把它的位置都给直接让出去。
  顾塬也不是没往差的方向想,但是他不愿意想,不肯想也不愿意接受,并且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揣测迟逾转学这件事。甚至他都忘了,迟逾的本身的学籍并不属于一中
  一整天叶小露也是冷著脸没有说话,除了正常跟他们吃饭以外。陈非凡端著餐盒找了一张四人桌占好了位置,等他们来的时候感叹了一句“还没坐过四人桌呢”明明是开著玩笑的话,却让叶小露和顾塬心里一沉
  陈非凡看见他们两个不太自然的神色打了个哈哈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东拉西扯说暑假的事情才把气氛给活跃过来
  “我走了”陈非凡站在一班教室门口对著刚进门的两个人说了一声,后者同时点点头
  顾塬和叶小露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坐到了最后两个位置,顾塬坐在迟逾的位置上面对著叶小露,胳膊放在桌子上倚著,手里捏了一支笔在转。叶小露坐在顾塬的位置上,不耐烦的晃了晃腿
  “杨惠和转学了”叶小露轻声说
  顾塬愣怔了一下,笔从他指间掉了下去“怎么回事儿”
  “就…转学了呗”
  “她疯了吗还是她舅疯了?”
  “可能是老赵疯了…”
  得,这一句话让两个人双双陷入沉默,这还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吗。
  “那迟逾呢”顾塬不知道从哪里有摸了一支笔在手里,这次不转了,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叶小露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他一般不是那么冷静的人,现在周身气压低的叶小露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何况她也没知道那么多,道听途说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儿。
  她轻咳了一声“我听见有人说他转学了”她故意把“听见有人说”五个字咬了重音,言下之意就是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别人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所以还是慢点等,看他来不来上学吧。
  顾塬点点头,也明了她的意思,心却坠入冰窟一样冷。九月馀热,把人生生的逼出了冷汗,等到叶小露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回到座位,他身上的冷汗还没有下去。人有的时候直觉是很准的,他莫名其妙的就觉得以后这个位置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了
  顾塬思来想去越想越郁闷,终于想起来自己带了手机
  下午全部都是西西姐的课,跳过了散文和诗歌,直接先学文言文,这是西西姐一惯的作风,《归去来兮辞》让他们自学了两节课,顾塬就发了两节课的呆
  临了下课攥著手机的手还是没动静,课本也只有“余家贫,耕植不足以自给”一句话被勉强给记住了,为什么?因为这是开头第一句。罗老师每次路过他,都看他两眼,他也就装作低头沉思看书状,一次次躲了过去
  叶小露看顾塬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几次都想出声安慰,但是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把迟逾放在一种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顾塬,有的事情注定只能自己消化
  顾塬期待著自己旁边座位的人重新回来,但是等了好几天都没有音讯,就连跟迟逾发的微信都石沉海底,他都快要以为迟逾是不是人间蒸发了
  从前的分离都太短暂,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长久的分离,原以为这样悄无声息的暗恋会持续到高三毕业,顾塬一次次的被迟逾无意间撩拨,每一次都充满了期待,又铩羽而归。总以为三年后可以大方无隅的告诉他,他喜欢他这个事实,但是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事情变得好像很不一样了
  中午的时候,叶小露和陈非凡叫顾塬去吃饭,他没去。他现在趴在桌子上手将头圈在一起,他无法抑制的去思念迟逾,但是又不知道去怎么做,更好笑的是他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顾塬在吗?”罗西西在门口敲了一下他们班的门,眼睛往里面顾塬的位置看了过来
  体委也没去吃饭,迳直跑到了顾塬的位置上,叫了他一声“语文老师叫你”
  顾塬刚刚就听到了,闷闷地应了一声,抬起头。西西姐抱著教案站在门口,脸上是八百年没变过的笑,顾塬都要怀疑西西姐是不是女菩萨,从来不会怒哀的女菩萨
  顾塬对著罗西西咧嘴笑了一下,小跑著过去找她
  “西西姐,怎么了”罗西西看见他出来了,领著顾塬往楼下的方向走,顾塬跟在她的斜后方,离了一步距离
  顾塬看不见西西姐的表情,见她也没有跟他说话,只能跟著她一块走。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给她发现了,但是除了上课走神以外也没有别的问题了。顾塬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西西姐把他带到了文德楼旁边的小花园里,那里有几棵大树挡著,倒是个隐蔽的地方。西西姐把教案放在了旁边的窗台上,手环抱著胸,面对著顾塬“说吧,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塬懵了一瞬间“啊?”西西姐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最近遇上什么事儿了,魂不守舍的?当人没看出来呢?”
  顾塬低著头摸了摸鼻尖,小声说“我还以为您没发现呢”
  “噗——”西西姐没忍住笑出声,“我也就比你们大几岁而已,你们的心思我能不知道?”
  顾塬也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总不能说“西西姐,我喜欢迟逾,我暗恋他,但是他走了我很难过”吧?顾塬拧著眉看著自己脚尖,跟自己脚尖不知道较个什么劲
  西西姐也懒得去考虑他那点小心思,开门见山的就问“因为杨惠和还是迟逾?”
  顾塬听到这儿,才是真真正正的惊了一下,他以为除了他们小分队都没人注意到杨惠和,上次考试也是只有西西姐开口问了一下杨惠和的情况,顾塬挺心酸
  西西姐瞅著他表情就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凉凉地问他“两者都有吧?”
  顾塬点了点头。
  西西姐一只手捏著下巴和嘴角,往教学楼方向看了一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等了几秒钟,也有可能是十几秒,她说“我好像知道他们俩去哪儿了,杨惠和是去了言程……至于迟逾…”西西姐眉头紧锁,似乎在把她的记忆抽丝剥茧般挑出那有用的一份
  顾塬看著西西姐,话到嗓子眼却说不出来,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当罗西西抬起头看见顾塬以一种渴求、无助、困惑糅杂在一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的眼神注视著她的时候,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那天班主任老赵接了一个电话,刚开始高兴的在办公室放了好几首红歌,但是没多久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手机后的脸色难看至极,当天的聚餐都没有去。罗西西清清楚楚的听见老赵反问电话里的人,他说“迟逾要去言程?他疯了?”
  再然后老赵就把电话挂断了,她交接工作也完成了
  “他去了言程”罗西西坚定地对顾塬说,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她眼神恍惚还是顾塬没站稳,总觉得他有点摇摇欲坠
  顾塬强忍著内心的不适,把脊背挺直了些,用手挠了挠硬短的寸发,扯出一抹微笑“谢谢西西姐”
  罗西西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还是对他说“言程的美术是整个市最好的……”她顿了顿“你们还会有很多见面机会的”
  顾塬笑的比刚才更灿烂了,舔了舔干涸的唇,唇上的死皮被浸润,服帖的靠上了嘴唇。罗西西不知道怎么去开解少年人的心思,寥寥几字只能寄托她对他们的厚望与关心罢了,馀下的事情,得自己去理解
  罗西西又嘱咐了他几句上课认真听课,考试也要用功之类的老生长谈的话,最后还是让他回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 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THE END
点赞0 分享
说说 抢沙发

请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内容